和男朋友賀明川交往的第五年，他忽然說想分開。 我問原因，他看著我說： 「我們的日子每天都一樣，實在太沒意思了。」 「星眠，你還是很漂亮，身材也沒變。」 「可我現在看你，和看沙發、餐桌沒什麼區別。」 「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懂，他只是看膩了我。 我點頭：「好，那就到這裡吧。」
柳滿六歲離家。 她不願意，卻沒有別的辦法。 爹娘總嫌她飯量大，說家中的糧食養不起她。 其實她每頓只喝一碗稀粥，半塊雜糧餅便能熬過一天。兩個弟弟每日還有雞蛋，她一年到頭連半個也吃不上。 偏偏她娘養的雞總掉毛，喂的豬瘦得皮貼骨，就連家裡的驢也走一步喘三聲。 兩個弟弟更像灶膛旁的黑柴棍，唯獨吃得最少的柳滿白白圓圓，活像剛蒸熟的面團子。 若說爹娘苛待了她，只怕連村裡最糊塗的人也不會信。 于是她娘認定她背地裡偷吃。至于究竟偷了什麼，卻始終說不明白。 總而言之，藉口既然找到了，柳滿便被賣給了人牙子。 二十兩銀子拿到手，爹娘心安理得地抓回雞苗，又割了幾斤肥肉。 託人來買她的，是縣城經營棺材鋪的賀老爺。 可賀家想買的並不是一個活丫頭，而是一具女童屍身。 賀家獨子賀長安正躺在床上咽氣，柳滿是給他預備的陰妻。 人牙子尚有幾分人性，看著柳滿那雙烏黑清亮的彎眼睛，最終把毒藥換成了蒙汗藥。 送到賀家時，他哭哭啼啼地謊稱柳滿是自己的侄女，突發急病沒能救回，才願意送來配陰親。 他還提出，要親手送侄女最後一程。 賀老爺答應下來。 人牙子替柳滿換上嫁衣，在臉上塗脂抹粉，再親手將她抱進棺中，蓋好遮面的紅布。 就這樣，柳滿與賀長安被裝進同一口棺材，一併下了葬。
從小到大，別人落在我眼里都沒有五官。 因為我患著一種怪病。 只有一個人是全心全意愛我的，我才能看清他的臉。 大學時，老公周敘川向我表白。 這是自父母去世后，我第一次重新看清一個人的眉眼。 婚后十年，那張臉始終清晰。 直到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帶著花去公司找他。 他正和總監秦妍在辦公室吵得不可開交。 看見我，他接過花，眉心立刻鬆開。 「跑這麼遠累不累？以后別折騰了。」 他牽起我，帶我去吃飯。 一路上，他反復數落秦妍不識好歹。 到了餐廳，他又接起秦妍的電話，吵著吵著，還把沾著蔥花的魚肉夾進我碗里。 蔥味沖得我皺起眉。 我抬頭，正想提醒他魚里有蔥。 卻發現他的五官正在一點點淡去。
我和阿姐，各有一個童養夫。 阿姐的乖順愛笑，我的卻總是冷著一張臉。 我不會討好人，只能照搬阿姐待周云川的法子。 她給周云川裁衣，我也學著量尺寸； 她給周云川過生辰，我也四處打聽陸執是哪日出生。 后來，阿姐和我同時陷入叛軍的箭陣。 周云川護住她，陸執也毫不遲疑地擋到了她身前。 沒有人回頭看我。 我被利箭觀察，昏睡了整整三日。 醒來后，阿爹、阿姐，連周云川都守在榻前，唯獨陸執不在。 一片旁人看不見的字，在這時浮到我眼前…… 【陸執連探望都不肯來，是不是沒臉見微微？】 【你想多了，他只是根本不想來。】 【他一直恨沈知微選中自己。若沒有這層童養夫的身份，他早就能守在沈明儀身邊了。】
女兒定親這日，二房侄女故意跌進荷花池。 她渾身濕透，被女兒的未婚夫當著滿院賓客抱回岸邊。 侄女跪在我腳下，哭著求我：「伯母，我的身子叫將軍看盡了，求您把這門親事給我吧！」 前世，我氣到吐血，寧可逼侄女削髮進庵堂，也💀💀護著這樁婚約。 只因那位將軍曾和我女兒說過「這一生絕不負她」，我便信他真能護女兒周全。 結果女兒嫁去西北不到兩年，便被一碗毒藥送進黃沙，連封絕筆都遞不回來。 這一回，我看著池邊緊緊相擁的兩個人，我一點也沒生氣。 我取出尚未交換的婚書，當眾撕成碎片。 「可以啊。」 我迎著侄女驚愕的眼睛笑了笑：「既然你連命都肯捨，只為嫁他，我成全你。」
姨娘從小就告誡我，庶女想保命，腦子得機靈。 但是我生來不聰明。 姨娘又說，若想不通，也不知該怎麼做，就多跟你嫡姐學學。 我一下聽懂了。 從那以后，嫡姐讀書，我看天書。 嫡姐繡鴛鴦，我繡肥鴨。 嫡姐撫琴，我彈棉花。 等到了議親的年紀，嫡姐要去相看。 我拔腿就跟了上去。 阿爹問我跟著做什麼。 我說嫡姐去相看，我當然也得去。 阿爹氣笑了，擺手趕我回去。 媒人卻笑著攔住他：「老爺別急，帶上二小姐也無妨——」 「對面恰好是兄弟兩個，一次看齊了，不正好嗎？」
得知懷孕那天，我拿著檢查單去找丈夫，卻看見他的學妹捧著鮮花向他求婚。 他接過花，任由她把戒指戴在無名指上。 周圍人笑我賣烤腸出身，身上的孜然味洗都洗不掉，根本配不上他。 丈夫沒有反駁。 我轉身給婆婆打去電話。 “一個億，我離開你兒子。” 她答應得很痛快。 因為離婚協議上，丈夫早已簽好了名字。
我丈夫養在外面的姑娘很沉得住氣。 沒名沒分跟了他三年，一次也沒鬧到我面前。 直到我和裴昭庭參加宴會，挽著手的照片被人發到網上。照片裡，他替我擋酒，我替他整理領帶，底下都在誇我們結婚七年還這麼恩愛。 那姑娘終于坐不住了。 宴會之後，裴昭庭每次回家，身上總會多點東西。 有時是領口沒遮住的吻痕，有時是甜得發膩的女士香水，偶爾還有一隻掛在車鑰匙上的粉色玩偶。 我原以為她只敢玩這些小把戲。 結婚紀念日那晚，裴昭庭照舊站在我身後替我吹頭髮。熱風穿過髮絲，他關掉吹風機，房間一下安靜了。 過了片刻，他看著鏡子裡的我說：「見月，我喜歡上了一個小姑娘。她比你懂得依賴我，也很乖。」 我盯著鏡子裡那張相處了十年的臉，🐻口發堵，開口時仍帶著笑：「這麼乖啊，那帶回來給我看看？」 頭皮猛地一痛。 裴昭庭抓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臉扯得抬起來。他的臉色沉下去，語氣裡全是防備。 「不行，我怕你傷害她。」
宮宴上，昌寧公主落水，我的未婚夫霍承峻奮不顧身跳下去救她。 半個時辰後，帝后給了我兩個選擇。 要麼退婚，接受皇家補償，另擇良婿；要麼等公主入主霍家後，以貴妾身份嫁進去。 上一世，我信了霍承峻所謂的真心，甘願為妾，最後卻被他們凍死在偏院。 再睜眼，我跪在殿中，叩首謝恩。 “臣女願退婚。” “這妾，誰愛做誰做。”
女兒定親這日，二房侄女故意跌進荷花池。 她渾身濕透，被女兒的未婚夫當著滿院賓客抱回岸邊。 侄女跪在我腳下，哭著求我：「伯母，我的身子叫將軍看盡了，求您把這門親事給我吧！」 前世，我氣到吐血，寧可逼侄女削髮進庵堂，也💀💀護著這樁婚約。 只因那位將軍曾和我女兒說過「這一生絕不負她」，我便信他真能護女兒周全。 結果女兒嫁去西北不到兩年，便被一碗毒藥送進黃沙，連封絕筆都遞不回來。 這一回，我看著池邊緊緊相擁的兩個人，我一點也沒生氣。 我取出尚未交換的婚書，當眾撕成碎片。 「可以啊。」 我迎著侄女驚愕的眼睛笑了笑：「既然你連命都肯捨，只為嫁他，我成全你。」
上一世，姐姐下🏢拿一份夜宵，七個小時後才被找到。 她活了下來，卻再也不敢坐電梯，不敢聽門鈴，也不肯讓陌生男人走到她身後。 四年後，她從康復中心的六🏢跳了下去。 媽媽病倒，爸爸在追責的路上出了車禍。最後只剩我一個人，抱著姐姐沒來得及送出的生日禮物，走進江裡。 意識重新浮上來時，我回到了八歲那晚。 姐姐正彎腰穿鞋，手機裡的人催她下🏢取餐。 我搶過手機，先按了三個數字。 「警察叔叔，我姐姐快要失蹤了。」
我在外地出差了四個月，好不容易跟完專案，提前四天回家，想給未婚夫一個驚喜。 輸入江景房密碼時，門鎖連續三次提示錯誤。 門從裡面開啟，一個穿著我睡袍的女助理端著湯，笑著問我：「姐姐，你找誰？」 我看見她腳邊那雙男士拖鞋，撥通物業電話：「周經理，麻煩帶保安上來一趟。有人改了我家密碼，還住進了我的房子。」
我察覺男友的小青梅藏著別樣心思。 我徹夜難眠。 男友的小青梅一次次找我麻煩，最后還把我困在電梯里，害我錯過項目路演。 我終于明白，她的感情大概已經壓不住了，才會做出這樣的沖動事。 我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成全這一雙有情人。 后來，我又做了一番澄清和推動。 所有人都接受了小青梅和我準公公之間那段忘年之戀。 只有小青梅和我準公公本人不接受。 兩人崩潰地質問我。 我只覺得自己冤枉。 畢竟，我又做錯什麼了？ 我不過是盼著有情人終成眷屬罷了！
從小到大，別人落在我眼里都沒有五官。 因為我患著一種怪病。 只有一個人是全心全意愛我的，我才能看清他的臉。 大學時，老公周敘川向我表白。 這是自父母去世后，我第一次重新看清一個人的眉眼。 婚后十年，那張臉始終清晰。 直到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帶著花去公司找他。 他正和總監秦妍在辦公室吵得不可開交。 看見我，他接過花，眉心立刻鬆開。 「跑這麼遠累不累？以后別折騰了。」 他牽起我，帶我去吃飯。 一路上，他反復數落秦妍不識好歹。 到了餐廳，他又接起秦妍的電話，吵著吵著，還把沾著蔥花的魚肉夾進我碗里。 蔥味沖得我皺起眉。 我抬頭，正想提醒他魚里有蔥。 卻發現他的五官正在一點點淡去。
刷到這個討論時，我立刻想起了我哥。 【被父母拆散的人，後來都過得怎麼樣？】 他和一個女孩談了三年，感情好到準備結婚，最後卻被雙方父母硬生生拆散。 一晃十年過去，我哥三十六歲，還是一個人。
我三十歲生辰那日，假💀十年的夫君回府了。 「沈清和，這些年苦了你。」 「這十年我失憶了，現已在外頭成了家。」 「如意性子寬厚，肯屈居平妻，你們往後和睦度日。」 我掃過他身旁的柳如意和男孩，平聲問：「你自稱侯爺，有什麼證據？」 裴硯之臉色漲紅，當眾解下玉佩。 「看清，這是我的玉佩！」 「我的臉你也認不出？」 一位賓客笑出了聲：「又來一個冒名的，這已經是第十個了吧？」 裴硯之臉色一白，當即被護院拖走。 他壓根兒不知情，這十年裡，年年都有人上門冒認。 因此縱使真人回府，也只會被認作假的。
廠裡準備分福利房。 我和老公都是廠裡的正式工，第一批就輪得到我們選。 我連著熬了幾夜，總算把房子挑好。 接下來只等搬家，我滿心歡喜盼著住到新家。 那晚因為廠裡斷了電，不能加班，我便提早回家。 我剛靠近宿舍平房，就聽見小軍在屋裡歡呼：「我就要搬新家啦，到時候我也有自己的房間。」 緊接著，趙國強笑出了聲：「瞧把小軍樂的。」 大嫂跟著笑道：「他眼饞別人家的新房好久了，這下可算如願。」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大嫂也在廠裡上班，可她的工齡根本夠不上分房。 我一下猜到，趙國強打算把我們選的房讓給大嫂母子。 我剛要推門進去跟他算賬。 可早晨交表時，他才說等有了房，叫我別總跟他吵。 我強壓著火，決定再忍片刻。 先聽他們的話說完。 小軍果然沒讓我失望，他一口氣嚷道：「小叔，等我搬去新街上學，你得給我買個新書包。」 趙國強答得乾脆：「買，當然給你買。」 大嫂這才假意攔了一句：「國強，你可別慣壞他。」 她又說，是她拖累了我們兩口子。 趙國強馬上安慰她：「嫂子，別這麼想。以後還有第二批、第三批，我們晚些住也一樣。」 大嫂嘆了一聲：「唉，你大哥要是還在，我們娘倆也不至于……」 聽到這裡，我最後那點心氣徹底涼了。她那聲「唉」輕得很。 我選的房就在新街，離小學只有幾百米。 我最大的念想，不過是給女兒一個安穩的家，讓她踏實讀書，別再吃我吃過的苦。 日子能過，我便咬牙往下過。 誰知苦頭快熬完時，趙國強又給我上演這一齣。 這苦日子我不過了。 誰愛過誰去過。 我把眼淚硬生生收了回去。 轉過身，我拔腿就往廠裡趕。 那一路，我恨不得腳底生風。 我怕慢一步，自己又成了任人拿捏的傻子。 更怕晚一步，真讓他們舒舒服服住進好房。 一味做好人太難。 狠下一次心，對我也不是難事。 我當晚就把房號換了。 房照樣讓他們住，只不過我要把他們送到兩個難纏鄰居的中間。
六歲那年，我被賣進裴府做童養媳。 為了把日子過好些，我嘴甜手勤，把兄弟二人都照顧得非常周到。 府裡上上下下都待我親近。 只有二公子裴景川嫌我礙眼。 他總拿他青梅來同我比較。 他認定我出身寒微，心思也不幹凈。 每回受了二公子的氣，大公子裴景珩都會心疼我，另給我補償。 及笄那天，裴景珩從外地趕回，送來我隨口提過的東珠。 裴景川盯著我看了一陣，卻只折了根蘆葦穗扔過來。 隨後，他把答應送我的白玉步搖戴在蘇晚棠頭上。 他笑得輕慢，說出的話也格外傷人： 「一個被賣來的丫頭，也配惦記首飾？」 「泥腿子就該收著這種破草。」 我眼圈一下紅了。 裴景珩見我受辱，當場訓了他一頓，裴景川摔門而去。 他不知道，今日老夫人正要問我願意嫁給兄弟中的哪一個。 既然他不肯…… 我掐住掌心，抬眼看向裴景珩。 「大公子，你肯娶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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