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庶妹都寄居在陸府。 姜小滿驕縱，陸承鈞偏愛她，她闖禍總要我頂罪。 「小滿身子不好，出身也低。母親若再厭她，她在府裡怎麼過？反正母親想把你許給我，你替她擔幾回錯，又有何妨？」 于是，她摔碎杯盞，便說是我做事毛躁。 她責打婢女，也成了我嫉妒挑唆。 陸夫人看我的眼神越發不滿。 落在我身上的懲罰，也一回重過一回。 長公主壽宴上，姜小滿想偷拿母親留下的《寒雪冬梅圖》去獻禮。 她卻拿錯了，把我隨手臨的一幅帶到了席上。 長公主一眼看出不對，臉色微變。 陸承鈞明知內情，仍像往常一樣報出了我的名字。 「聽禾大約只是一時疏忽，絕不會有心欺瞞。」 滿座賓客神情各異。 長公主卻忽然笑了。 「雖然是仿畫，筆力卻不俗。太子新近尋到一幅殘卷，正少一位畫師補全。」

真千金進府那天，我忍痛把三個男寵都遣散了。 「正主已經回來，我手裡沒錢再養你們，各自去尋別的貴女吧。」 話剛說完，我眼前飄出一排彈幕。 【你雖是假千金，可你養著的幾個男寵都是真少爺。】 【你當他是落魄樂師，其實人家是宮裡的御用樂師。】 【還有那個八塊腹肌的小廝，你以為他身材怎麼練的？人家是上過戰場的小將軍。】 我愣住，挨個去看眼前這三個男人。 正好撞上蕭承衍的視線。他平日最冷淡，從不肯同我親近。 下一刻，彈幕又炸開了： 【不是吧，如今做男寵這麼卷，連當朝太子都親自下場？】

隨母改嫁後，我斂起滿身惡意，裝作溫順乖巧。 偏偏侯府嫡女顧錦書容不下我，日日挑釁，只想把我趕出去。 我退無可退，只好讓她也嘗嘗苦頭。 她在宴上故意把我推下池子，我反手扯住她，兩個人一同落水。 太子正好經過，命人把我拖上岸，還當眾罵我：「心腸歹毒至此，誰敢娶你？」 好在沒過多久，太子失勢被廢，連眼睛也瞎了。 我摸到他藏身的破廟，把人帶走，整整折騰了三年。 後來他洗清冤屈，重回東宮，第一件事就是來侯府下聘。 「若非錦書三年不離不棄，孤早已💀在破廟裡。」 嫡小姐紅著臉上前：「能救殿下，是臣女的福分。」 我往人後躲了躲。 鞭打、烙燙，逼他跪著親我的腳背，這也叫救命之恩？

從小到大，別人落在我眼里都沒有五官。 因為我患著一種怪病。 只有一個人是全心全意愛我的，我才能看清他的臉。 大學時，老公周敘川向我表白。 這是自父母去世后，我第一次重新看清一個人的眉眼。 婚后十年，那張臉始終清晰。 直到結婚紀念日那天，我帶著花去公司找他。 他正和總監秦妍在辦公室吵得不可開交。 看見我，他接過花，眉心立刻鬆開。 「跑這麼遠累不累？以后別折騰了。」 他牽起我，帶我去吃飯。 一路上，他反復數落秦妍不識好歹。 到了餐廳，他又接起秦妍的電話，吵著吵著，還把沾著蔥花的魚肉夾進我碗里。 蔥味沖得我皺起眉。 我抬頭，正想提醒他魚里有蔥。 卻發現他的五官正在一點點淡去。

驗出兩道槓那天，顧承舟不要我了。 他把一張銀行卡推給我，只說：「裡面三百萬，你拿走，咱們到此為止。」 我把卡收好，還是嫌少：「就這些？」 我暗暗算了算，這點錢還不夠把娃養到上學。 顧承舟碰到煙盒的手停了停，又補了一句：「過幾天，我再給你轉兩百萬。」 我立刻閉嘴，帶著笑收拾行李走人。 一個月後，我開著新買的車經過奢侈品商場。 沒想到，顧承舟正穿著配送服在人群裡送單。 「顧總，你這是錄真人秀呢？」 我壓根沒打算替他留面子，直接走過去問。 他從頭到腳看了我一遍，低聲開口： 「真相是，我一個月前就破產了。」 「我怕養不起你，也怕你瞧不上我，只好先趕你走。」 我怔了一下，追問：「那你的白月光怎麼辦？」 顧承舟平靜地答：「她回來後沒嫌我落魄，說願意陪我熬過去，等我東山再起。」 我聽完就戴上墨鏡：「祝你們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話一說完，我鉆進車裡，踩著油門離開。 顧承舟戴著配送頭盔站在原地，在風中凌亂。

我三歲喪母，父親很快續了弦。 繼母把我寵得無法無天，我開口要什麼，她就給什麼。 九歲那年，我的壞名聲已經傳遍京城。 姑母察覺不對，私下提醒父親，繼母是在故意把我養廢。 姑母說：「柳鶯心腸不正，再讓她教明珠，明珠遲早會毀掉。」 我爹沒有聽進去。 到了十六歲，我名聲爛透，陸家登門退了親。 為了不與陸家撕破臉，我爹讓繼妹替我出嫁。 她成親那天，我被鎖在屋裡，灌下了一碗毒湯。 而繼妹的花轎，停在了我的門外。

我與長姐一母雙生。 她生來安靜，我卻生性活潑，我們性格互補。 但阿娘身子弱，最受不了我鬧。 四歲那年，她把我往姨母懷裡一塞。 「她筋骨好，正適合隨你去北境見見世面。」 我在邊關時，經常想念家中。 姨母總哄我： 「再長高一點，你阿娘就來接你。」 後來，我不再問了。 與家中的來往，只剩阿娘寄來的信。 落在我身上的話卻沒幾句。 信裡寫得最多的還是長姐。 她寫長姐的琴藝得了皇后誇贊。 也寫長姐已有一門人人艷羨的親事。 再後來，長姐病逝。 那門親事就落到我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