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後的第四年。 我在頒獎禮後臺遇見了挺著肚子的蘇晚晴。 她套著寬鬆襯衣，身形浮腫，眉眼裡全是倦色。 我卻妝發齊整，身穿高定禮服，頸間珠寶價值七位數，在燈下亮得晃眼。 我直直從她面前走過，她反常地喊住我。 「姐，顧川出軌了。」 我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她，目光裡多了幾分興味。 「你特意來告訴我這個，想讓我做什麼？」 「好妹妹，你該不會是後悔當初搶走他了吧？」

我打小嬌貴，就算是家道中落、被賣給山裡獵戶，我也沒打算學會將就。 「你渾身都是汗，今晚不洗幹凈就別上🛏。」 「一天洗一次澡，三天洗一次頭髮、換一次衣服，一樣都不能少。」 「洗過還要用香料，香乾凈了才許碰我。」 陸野濃眉一沉，往榻沿重重一坐： 「我這是娶了個媳婦，還是接了尊菩薩回家？」 「天天燒熱水，木柴是大風刮來的？」 「我就不洗，你能把我怎麼樣？」 他一兇，我鼻頭立刻發酸，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陸野見我真哭了，立刻慌得站起身： 「行行行，我洗，天天洗行了吧？」 「小祖宗，別哭了，以後你說往東，我絕不朝西。」

我在棲嶽智慧做了十年保潔。 每月工資三萬八。 前老闆孟總開會只捨得買盒飯，給我轉工資卻從不拖一天。 直到他……終于把公司賣了。 新老闆接手那天，把我的資料往桌上一丟。 「顧鎮川？」 「一個女的名字起這麼大，你害臊不害臊？」 我翻了個白眼，還沒說話。 他已經翻到工資欄。 「名校畢業？」 「跑來掃地？」 「一個月還拿三萬八？」 我提醒他：「獎金、夜班費和購物卡沒算進去。」 他靠進椅背，臉都木了。 「你覺得這錢拿得安心嗎？」 原來是嫌我貴。 我收好自己的杯子，轉身離職。 電梯門一開，一個女人正倒貼在頂板上。 「來——陪——我——翻——跟——頭——呀？」 她看見我，啪嘰摔到地上。 「對不起啊川姐，我沒看清時間，離活動開始還差五分鐘呢！」 我朝她擺手。 「沒關係，我以後不來了。」 地縛靈阿槐。 是這棟🏢裡最弱、最守規矩的一隻。 至于下面那些東西…… 只盼新老闆命硬。

和男朋友賀明川交往的第五年，他忽然說想分開。 我問原因，他看著我說： 「我們的日子每天都一樣，實在太沒意思了。」 「星眠，你還是很漂亮，身材也沒變。」 「可我現在看你，和看沙發、餐桌沒什麼區別。」 「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懂，他只是看膩了我。 我點頭：「好，那就到這里吧。」

丈夫出了車禍，醫院催我去簽字。 我說：「不治了吧，我現在走不開。」 真不是我無情。 是沈敘川這個人，銀行卡密碼不肯說，手機密碼不肯說，工資和房產也從沒讓我知道。 現在叫我簽字，我拿什麼交費？靠每月那三千五的家用嗎？ 手術要三十萬，我卡里只剩三百二。 何況眼下還有件更要命的事—— 沈小滿連三加八都算不明白，已經錯了七回。 這比他爸躺進急診更讓我上火。

沈家與裴家幾代結親。 我很小就明白，自己長大後會嫁給裴昭。 他不好好念書，我就擰他的耳朵。 他帶著一群紈絝四處胡鬧，我便抄起竹杖，追得他跑過三條街。 裴昭氣得直跺腳，說即便娶了我，也不會讓我這個悍婦舒坦。 我原本以為，我們會這樣爭吵著過完一生。 誰知他遊學回來，身邊竟多了個無依無靠的女子。 他當眾把人領到我面前，神情裡滿是挑釁。 「巧兒救過我的命，我也已經碰了她。我要接她進府，沈知意，這一回你總管不著我了。」 我傷心得幾天吃不下飯，眼睛也哭得紅腫。 父親看不過去，主動提起解除婚約。 我怔了好一會兒，才問他： 「我原來可以不嫁嗎？」 父親聽得發笑。 「兩家聯姻只是多年預設的舊例，不是什麼鐵律。只要你不願意，爹會替你處理。」 我在他面前鄭重跪下，磕了一個頭。 「多謝父親，女兒不嫁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