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逃婚那晚，母親把我按進了迎親花轎。 她一心要往北境學刀，不肯困在高門裡替夫家生兒育女。 兩家定下的親事，卻非得推出一個人去認。 紅蓋頭被挑開的那刻，裴硯舟臉上的笑當即沒了。 「誰許你替她進門的？」 我取下發間金簪，把蓋頭一併扔回他手中。 「她已經奔北境去了，你若真放不下，現在追還趕得上。」 他甩袖離開新房，第二日天亮才回來。 往後十年，只要北境傳回長姐的軍功，我們就要爭上一回。 他笑我滿眼只有賬本銀錢，遠不如長姐心氣高。 我也笑了： 「你母親常年病著，你弟又欠下賭債，哪回不是我善後？」 「她能在塞外立功，我便該替你養活整個侯府？」 我們針鋒相對了十年，誰都沒先服軟。 直到長姐班師入京，他終于得償所願，把和離書放到我面前。 再睜開眼，長姐背著行囊正要越窗。 上一世，我扶住木梯，只催她別回頭。 這一回，我一把抓住她的袖口。 「阿姐，替我問問你師父，還肯不肯多收一個徒弟？」 「這門親，我也不成了。」

塞在麵缸後面的半包山楂片被我媽搜走了。 我趴在院子當中蹬腿，滾得一身土，哭聲順著墻頭往外飄。 我爸看不下去，偷偷給我塞了個油汪汪的肉餅。 我抽著鼻子三兩口吃完，抹抹嘴，躺回原地繼續嚎。 「我不要肉餅，我就要我的山楂片！」 正鬧得來勁，面前忽然浮出一排亮字。 那些字居然還會在人腦袋裡說話。 【笑💀了，這個惡毒女配怎麼只惦記吃？】 【小時候就這麼橫，以後欺負女主肯定不會手軟。】 【女主已經住進隔壁了，往後十幾年都得被她壓著……】 我忘了哭，坐起來抓了抓耳朵。 惡毒女配是哪種點心？ 隔壁那戶前幾天接回來一個城裡小丫頭，聽說瘦得風一吹就倒。 我按按吃得鼓鼓的肚皮，決定過去問問她有沒有藏零嘴。

長姐一心要嫁太子，還拉我出力。 偏偏我打小就貪得很。 她讓我送進東宮的孤本，我扣下字畫，只遞過去一本政論。 嶺南快馬送來的荔枝，東宮只見著五顆，餘下一整箱都進了我的院子。 太子翻過那本書後，便請長姐進東宮說話。長姐歡喜得不得了，轉頭又塞給我滿滿一匣補品，催我拿去討好太子的義妹。 我卻不肯，仰著下巴同她說：「那女子名義上救過太子，被收作義妹，實際上分明是兩情相悅。她就是太子放在心尖上的人呀！」 長姐斥我胡扯，堅信太子殿下是個端方君子，做不出這種事。 後來到了宮宴，太子的義妹含淚跪在帝后面前，指控長姐善妒，給她送了有毒的人參。 太子連片刻都沒遲疑，張口便要把長姐押進牢裡。 誰知匣蓋掀開，他一下沒了話，嘴角僵硬地動了動。 「照義妹的說法……你是吃了這根蘿卜須，才中了毒？」

再見到周謹，他正拿著一幅看不清臉的女子畫像，問我祖母： 「府里可有這樣的姑娘？左腕生著月牙痣，讀過詩書，性子又安靜……」 我們一眾姊妹隔著屏風，齊齊望向愣住的二姐姐。 只要內侍認定是她，她便能進宮陪伴官家。 阿芷貼著我耳邊小聲說： 「二姐姐這回怕是真要扶搖直上了。」 我不動聲色地放下袖口，遮嚴左腕那道與她一模一樣的月牙痣。 我笑著答：「是啊。」

經紀人讓我去錄一個綜藝，名字是：《女明星的婚後日常》。 流量小花天天給老公做三餐，最後收了一櫃子禮物。 彈幕齊刷刷誇她嫁給了愛情。 影后親手照顧生病的婆婆，對方塞給她兩百元紅包。 觀眾又開始羨慕她攤上了好婆婆。 輪到我，第一天直播的時候，公婆就在鏡頭前嫌棄我。 「都結婚了還點什麼外賣？還去片場到處露臉，不累嗎？」 大家剛要罵，婆婆就拍下一張卡，「這張卡每個月進三百萬，拿去當零花。在家好好歇著，沒必要再去片場受累。」 「晚上讓你老公多做幾個菜。他肯定是手藝太差，才會讓你天天吃那些沒營養的外賣，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做不出來。」 網友：「？？？」

母親和侯夫人當年訂過娃娃親。 可她十月懷胎，最后生下的卻是我和阿姐這對雙生女。 長輩們后來拿這件事說笑。 「紹安，知寧和知微都與你有緣分，等你長大了，喜歡哪個，就娶哪個。」 裴紹安的目光在我與阿姐之間猶豫。 「那剩下的那個呢？」 眾人已經笑著聊起旁的事，誰也沒回答。 從那以后，裴紹安待我一天比一天嚴苛。 我穿了件新衣，他便說我舉止輕浮，遠不如阿姐穩重。 我寫了幾句詞，他又嫌我愛出風頭，叫我多學學阿姐。 在他眼里，我仿佛怎麼都比不上阿姐。 舅公托他送來了兩匹小紅馬。 他把兩匹馬一并牽進了阿姐的院子。 我上門問緣由。 他卻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阿姐進宮做伴讀，難得回來一次，兩匹馬你也非要同她爭？」 「你這性子若不收一收，往后怎麼撐得起當家主母的身份？」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他心里早就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于是我藏起了心中僅剩的那麼一點喜歡， 轉身求母親替我另尋一門親事。

媽媽刺傷方阿姨后，被判了刑。 那個每天午后三點都跟爸爸在床上打架的方阿姨，后來成了我的新媽媽。 所有人都說她心善，連前頭留下的孩子也肯疼。 簡直能評上全國十大最好后媽。 我也這麼覺得。 所以她告訴我，只要從窗戶飛出去，就能去天堂找媽媽的時候。 我抱起她剛生下的弟弟，一起上了天堂。

小姐成親，我和青禾兩個陪嫁丫鬟也跟著進了侯府。 三年過去，小姐仍無所出。 她要在我們中間挑一個，給侯爺做通房丫鬟。 「青禾生得嬌媚，素月知書識禮。」 「你們是我的心腹，比起讓別人生孩子，我寧願由你們來生。」 青禾喜出望外，立刻應了下來。 輪到我，我卻說： 「侯爺身份尊貴，奴婢實在不敢高攀。」 「奴婢另有意中人。」 可我知道，棲蘭院那口井裡，截至上個月，已經填進整整六個爬床的丫鬟。 小姐卻不肯罷休，把府裡的家丁和管事都召來。 「素月，說說看，你瞧中的是哪個？」 我頭皮發緊，正想指那個溫文儒雅的俞管事。 一行字幕忽然浮在半空。 「姐姐，可別挑這個！暴力男也就看著斯斯文文，下起手來可狠。真嫁給他，你一身皮肉都得遭殃。」 我皺了皺眉，又準備指向另一個老實少話的。 「摳搜男倒是會過日子，你還不樂？有一角銀子也要掰開用兩回，大半輩子都把你當賊防，他在外頭倒落個好名聲。等你💀了，連棺材也沒份，一張破席裹了，說省下的錢要留給兒子。」 「要不，去後院第三棵桃樹底下？那兒正有人睡得香，開盲盒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