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開始前二十分鍾，婆婆把我堵在化妝間。 她拿出一份房屋贈與協議。 「籤了再出去。」 我那套婚前房，市價四百八十萬，受贈人是我未婚夫的弟弟。 我問她：「不籤呢？」 她把我的頭紗扯下來。 「那這個婚，你今天別結。」 我點頭，拿起手機通知司儀。 「婚禮取消。」 婆婆愣了。 門外，我未婚夫正在催我趕緊簽字。 他還不知道—— 今天這場婚禮，真正不能取消的人，是他。

結婚五周年宴上，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挽著我丈夫，當眾宣佈她懷孕了。 婆婆把B超單摔到我臉上，讓我這個「不會下蛋的母雞」趕緊離婚。 我沒哭，因為那張B超，我見過。 兩年前，我流產那天，醫生就是拿著它告訴我： 「孩子沒保住。」 我看向妹妹，笑了。 「你肚子裡的孩子挺長壽啊。」 「💀兩年了，還能投胎回來？」

女官選拔放榜。 我奪了頭名，未婚夫裴知衡的表妹名列第二。 我原想找他一同慶賀。 偏偏他今日陪表妹泛舟，明日伴她賞菊，後日還約了她去聽評書。 連他親手獵來、原該做我聘禮的銀貂皮，也被拿去給表妹裁了斗篷。 「清意就要進宮了，往後還不知哪日才能再見。」 他還勸我：「我只是盡一盡兄長的情分，想叫她入宮前過得舒心些。」 可朝廷明令，只有魁首能受封內捨人，隨侍天后。 真正要進宮的人，是我。 我愣住了，裴知衡卻比我更驚訝： 「咱們年後便成親，你怎麼還能入宮？」 原來他早認定，我會拿自己的前途給他表妹騰位置。 可笑。

七十年代，我在村口被惡狗嚇的掉進了河里。 快沉下去時，是周敘川跳進水里把我拖上岸。 一時間，村里流傳起我們的風言風語， 他的未婚妻因此退了婚。 他也被逼著娶了我。 婚后，他認定是我毀掉了他和趙美玲的姻緣。 后來，他又從我的箱底翻出一封早年寫給他的情書，更加相信落水也是我設下的局。 為了罰我，他背著我把原本分給我的工作交給趙美玲。 她做了民辦教師，在他的照應下讀書晉升，后來成了教授。 我卻困在最普通的車間里，忙忙碌碌過完一生。 這麼多年，我每天回到家都要面對一個把我當成仇人的丈夫。 飯桌上沒有一句體貼，病了也等不到一聲詢問，我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成了算計。 我看著自己的丈夫替另一個女人安排前程、添衣擦淚，心一點點涼透。 我也一遍遍后悔當初答應嫁給他。 又一個深夜，我帶著不甘睡去。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掉進河里的那一天。

婚后第五年，兩個孩子相繼出生，我腰腹多了贅肉，皮膚也不再緊致。 不出意料的，周昱辰在外面有了人。對方是二十出頭的女秘書，兩人公開同進同出。 我又氣又絕望，跑去找五年沒聯係的有錢老媽哭訴。 她夾著煙，滿臉不耐：「他能養女人，你就不能養男人？我資助了十幾個貧困生，挑個順眼的。」 我愣住：「媽，你這是勸我也出軌？」 她搖頭：「不是。我是在教你先愛自己。」

和我過了三十五年的丈夫快咽氣時，忽然攥住我的手。 「當初，你為什麼不肯把大學推薦名額給蘇晴？」 「你若肯讓，她怎麼會遭那場罪！」 他眼里全是遺憾，眼淚順著鬢角往下淌。 「沈知秋，我💀以后，你把我葬到蘇晴旁邊。」 「這一輩子我欠她，下輩子一定補上。」 我哭到發抖，后來竟笑出了聲。 「趙明山，你就這麼愛她？」 趙明山眼角又淌出一串淚。 「愛，我從來沒放下過她。」 「若真有來世，我一定要和她做夫妻。」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竟重生回到了一九七六年。 這一世，我會親手成全他們。 不然，就愧對了我憋屈的上一世。

婚禮倒數第七天，我去銀行拉流水，才看見周敘川他媽轉來的彩禮備注根本不是「彩禮」。 而是「臨時借款」。 二十八萬八千元。 一分沒差。 我站在自助機前，把那四個字來回看了好幾遍。 臨時借款。 大廳里取號聲此起彼伏，人來人往。 我卻像釘在原地，幾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