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有很高的配得感。 偏偏，我是在福利院裡長大的。 上幼兒園時，我一頓能吃三個大饅頭。 「你這飯量快趕上大人了，以後哪家敢領你？」院長拿這話嚇唬我。 我嘴裡嚼得正香，含混地回她： 「窮人還領養什麼孩子，自己都養活不明白還要領孩子回去受罪？」 老師給全班講孔融讓梨。 講完，她舉著一隻梨問： 「如果老師只有這一個梨，你們覺得該給誰？」 小朋友都搶著說給老師，只有我提出了不一樣的答案。 老師問我為什麼不肯讓。 我反問她： 「孔融讓出梨子，至少得了好名聲。我把梨送出去，能換來什麼？」

女官選拔放榜。 我奪了頭名，未婚夫裴知衡的表妹名列第二。 我原想找他一同慶賀。 偏偏他今日陪表妹泛舟，明日伴她賞菊，後日還約了她去聽評書。 連他親手獵來、原該做我聘禮的銀貂皮，也被拿去給表妹裁了斗篷。 「清意就要進宮了，往後還不知哪日才能再見。」 他還勸我：「我只是盡一盡兄長的情分，想叫她入宮前過得舒心些。」 可朝廷明令，只有魁首能受封內捨人，隨侍天后。 真正要進宮的人，是我。 我愣住了，裴知衡卻比我更驚訝： 「咱們年後便成親，你怎麼還能入宮？」 原來他早認定，我會拿自己的前途給他表妹騰位置。 可笑。

我是京城最虎的女子，大家都覺得我腦子有問題。 小時候家里分新料，姐姐三匹，妹妹三匹。 到我時，只給了一方帕子。 我什麼也沒說，規矩收下。 入夜后，我把她們剛裁好的衣裙全剪成了碎布。 母親氣得直哆嗦，指著我罵：「你這般頑劣的性子，遲早把許家的臉丟盡！」 我看著她，只回了一句：「名聲是什麼？能頂飯吃嗎。」 反正那時我已經訂了親。 未婚夫待我一向溫柔周到。 誰知成親前，我撞見他在亭中飲酒，還聽他笑道：「許驕又橫又蠢，不過相貌還算是看的下去。等把她哄進門，怎麼收拾她還不是我說了算？」 我從墻后走出來，冷笑一聲。 抄起桌邊的酒壺便砸向沈硯的頭：「你要收拾誰？」 沈硯捂著流血的腦袋逃了出去。 打那以后，我的名聲算是臭透了。 再沒有人敢登門求親。 后來鎮北將軍重傷難愈。 我爹忙不迭要送個女兒去沖喜。 消息一傳回府。 姐姐開始裝病，妹妹忙著裝瘋。 她們都想把這門親事塞給我。

我從小總替嫡姐擔錯。 她從首飾鋪賒走貴重步搖，等掌柜追到府門，賬卻成了我的。 為了躲過爹娘責罰，她一口咬定是我央她代買。 她換成男子裝束去春風🏢看舞，硬把我也拖了過去。 事情敗露，她又改口，說自己只是陪我胡鬧。 我不肯點頭時，她便攥住我的袖口軟聲相求： 「你還小，爹娘一向疼你，哪里捨得真罰。」 到了七夕，她甚至穿著我的裙子，登船私會七皇子。 賜婚旨意落到府里，她卻哭得泣不成聲。 「好妹妹，我心里沒有他，這門親事你替我應下，好不好？」 「左右外頭認定了，船上那個姑娘就是你。」 我到底還是替她上了花轎。 后來她成了皇后，我與七皇子卻做了一輩子怨偶。 直到咽氣前，他仍把滿腔怨恨算在我身上： 「若不是要保住阿瑤的清名，我怎會娶你？」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那年七夕。 嫡姐笑盈盈地來借衣裳，我當著她的面扣緊衣箱。 我只回了兩個字：「不給。」

賀廷舟曾把我看得比命還重要。 為了把我娶回家，他和父母徹底翻臉，也挨打到斷過七根肋骨。 結果婚后的第八年，他藏在外面的女人懷了孕，他讓整座海城的燈幕替她慶賀。 我截斷那場燈光秀的控制信號，隨后把離婚協議送到他面前。 「吃醋了？」他在電話里笑著哄我，語氣鬆散。 「她年紀小，我陪她鬧一回，你別放在心上。」 聽出我不是在賭氣，他沉默了一會兒： 「南枝，我不會簽的。」 「我說過，這輩子我們兩個不可能分開的。」 我笑著掛了電話，轉身叫人綁了他放在心尖上的蘇晚晴。 既然他不肯放過我，那我們就只能爭個你💀我活。

我本是尊貴王后，卻因重罪被關進宗廟。 君王厭我入骨，十五年裡，從未踏進這裡看我一眼。 世人提起我，也只有一句：廢后已經瘋了。 直到巫祝給出預言，我的骨肉終有一日會讓四方臣服，當上天下共主。 那孩子落地便被抱走，養在寵妃膝下，連生母是什麼模樣都不知道。 我日盼夜盼，只求能見他一面。 終于，他來了。 站在我面前的少年已有儲君的冷肅威儀，眉眼像極了他的父王。 他隔案跪下，把一把匕首平平推到我眼前。 「兒臣今日只求一事，請母後成全。」

城南的算命婆會斷姻緣。 娘親領著兄長和長姐去問。 她說兄長的姻緣在東，長姐的姻緣在西。 東面是皇城，西面住著親王。 娘親喜得合不攏嘴：「珩兒將來做駙馬，婉兒將來做王妃，姜家總算要翻身了！」 付過卦錢，娘親正催我們離開。 算命婆忽然看見落在最後的我，臉色一沉：「你家這個小丫頭，姻緣八方都來，命裡的男人恐怕不止一個。」 娘親當場白了臉。 一個女子若有許多男人，在世人眼裡，只能是娼妓。

阿姐女扮男裝的第十年，失控同安王世子有了一夜情。 翌日，世子登門求娶。 可阿姐才中了秀才，母親還盼著她撐起沈家，絕不肯讓她恢復身份。 于是，被推出去平息世子怒火的人，成了我。 我嫁進安王府，卻沒讓他消氣。 婚后，蕭硯見我就厭。 「論文章，論容貌，你有哪里及得上你阿姐？」 「若非她苦苦求我，我連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我同樣恨他。 恨他不喜歡我，偏要拿我撒氣。 也恨阿姐闖下的禍，最后要我來還。 更恨當年能換上男裝走出內宅的，不是我。 我扔出茶盞，擦破了蕭硯額角，碎了一地。 血淌下來時，我冷笑： 「這門親事，是我求的嗎？」 我們就這樣互相折磨了十幾年。 再醒來，我回到兄長剛咽氣那天。 母親正遲疑著，要從我和阿姐里挑一個人，來頂替他的身份。 這一回，我先一步攥住她的手： 「母親，讓我去。」 「我來做沈珩，也由我替沈家掙前程。」

新科狀元陸懷謙上門提親時，我的貼身丫鬟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上一世，她冒充我與他私會，提親之日卻不敢現身，最終投🕳️而亡。 陸懷謙認定是我逼💀她，娶我十年，借顧家權勢青雲直上，又親手送我父親入獄，害顧家滿門流放。 再睜眼，我回到他提親這日。 我把丫鬟推到他面前。 “陸狀元，你真正想娶的人，在這裡。”

表姐守寡回京那日，夫君把我親手釀的海棠露送進了她房裡。 他解釋說她喪夫可憐，要多照顧些，叫我別同她計較。 我點頭，讓人把正院騰出來，又將和離書、賬冊和庫房鑰匙一併擺到他面前。 他問我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你既要照顧她，便把她照顧得周全些。我就不打擾了。」

駙馬揹著我金屋藏嬌。 她是他少年失意時沒能娶到的青梅。 他替她脫去賤籍，送她鋪面宅院，還讓她接連生了兩個孩子。 母後問我，要不要索性🔪了駙馬。 我說先留著。 因為我也在府裡藏著一個人。 那人正是青梅當年投河相逼也沒能嫁成的新科狀元。 而我給他生的孩子，已被父皇認作皇孫。

行業交流會上，我那位帶著別的女人來了。 一看見我，他當場怔了一下。 認識我們的同行全等著瞧熱鬧。 一頭是結婚三年的原配，一頭是陪他來的初戀。 誰還顧得上聽行業分析啊？ 我說要去趟洗手間，避開了盯著我的人。 助理在我旁邊，氣得不輕： 「姐，你怎麼不把他倆抽💀啊！」 妝補好了，我對著小姑娘笑： 「不就是來了個小三嘛。」 「哪天他真抱個私生子過來，我照樣也能誇一聲可愛。」 走出洗手間，就見他黑著臉站在眼前。

夫君凱旋那日，帶回一個有孕女子，說她救過他的命，要以平妻之禮進門。 婆母當著滿府賓客的面，要我交出中饋、正院，還有陪嫁的十二間鋪子。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這個商戶女哭鬧。 我卻笑著讓賬房抬來十二冊賬本。 「可以。」 「先把侯府欠我的二十七萬六千兩，還了。」

去做引產那天，醫生摘下口罩，是我丈夫的親妹妹。 她說："嫂子，我哥知道嗎？" 我說："不知道，也不需要他知道。" 五個月的孩子，我一個人做的決定。 一周後離婚協議擺上桌，丈夫冷笑："離了顧家，你連房租都付不起。" 他不知道，他賴以起家的那項技術，授權書上的權利人，叫沈知夏。

女兒定親這日，二房侄女故意跌進荷花池。 她渾身濕透，被女兒的未婚夫當著滿院賓客抱回岸邊。 侄女跪在我腳下，哭著求我：「伯母，我的身子叫將軍看盡了，求您把這門親事給我吧！」 前世，我氣到吐血，寧可逼侄女削髮進庵堂，也💀💀護著這樁婚約。 只因那位將軍曾和我女兒說過「這一生絕不負她」，我便信他真能護女兒周全。 結果女兒嫁去西北不到兩年，便被一碗毒藥送進黃沙，連封絕筆都遞不回來。 這一回，我看著池邊緊緊相擁的兩個人，我一點也沒生氣。 我取出尚未交換的婚書，當眾撕成碎片。 「可以啊。」 我迎著侄女驚愕的眼睛笑了笑：「既然你連命都肯捨，只為嫁他，我成全你。」

我懷孕一個月的時候，男友替我算好了餘生： 辭掉月薪兩萬的工作，做月薪兩千的媽媽崗，生完一個再生一個，順便照顧他父母。 我聽完點頭，第二天就去醫院預約了人流。 他還不知道，我術後回家收到的第一封郵件，是他帶另一個女人看婚房的預約表。 更不知道，他父母拿去做養老生意的二十八萬，我要一筆一筆討回來。

男友結束出差回到家，手機邊上晃著一只藍兔子。 他向來覺得這些小東西礙手。 這次卻笑著說： 「候車時閒得慌，隨便買的。」 我跟著笑了。 「她盯你盯得挺緊吧？」 「都進家門了，你還不敢拿掉？」 他的笑停在嘴角。 「就一個小掛件。」 「你這陣子疑心太重了。」 「要不先分開幾天，你把情緒理一理？」 我打開門鎖設置，清除了他的指紋。 「行。」

夫君咽氣後，婆母叫我二選一。 要麼送我回娘家重新說親，從此和陸家兩清。 要麼借小叔的種懷上孩子，記到亡夫名下。 當初爹娘收了陸家的銀子，把我賣來沖喜。 真回去，我多半還會被他們再賣一回。 可一想到小叔那副冷臉，我心裡又直打鼓。 「小叔能答應這件事嗎？」 婆母只道：「用不著你操心，我自然會去同他說清楚。」 接連幾日，小叔見了我反倒比從前更嫌棄。 遠遠撞見我，他立刻轉身，像是沾上我就洗不幹凈。 有一回，我還在窗外聽見他對人說： 「那蘇氏最會裝模作樣，一看就不是安分人。」 「我只拿她當個傳宗接待的工具，她休想從我這裡討到半分情意。」 聽完這話，我連留下的念頭也斷了。 我偷偷找到媒婆，請她盡快替我尋個肯娶我的男人。

我養了一個落魄書生。 天晴下水摸珠，落雨坐燈下攢珠花，我拼命供他念書，只等他金榜題名後娶我，讓我也過幾天官夫人的安生日子。 誰知他不是寒門學子，而是出京暗訪的當朝太子。 老太監揚了揚拂塵，笑得滿臉褶子： 「太子殿下一直記著小娘子的照拂，特地叫咱家來還這份情！」 擺在我面前的有兩條路，要麼拿千兩銀子，要麼入東宮做太子的妾室。 我抬手點了點地上的銀箱。 「人我不要。」 「銀子歸我。」

老公背著我，把女同事母女遷進我家的戶口本，偏偏戶主寫的是我。 我去替剛滿月的兒子辦落戶那天。 那個女人正拿著我的戶口本和房產證，去學校搶我這套房的入學名額。 學校同事撞見後，當場拍照發給了我。 我把照片甩給老公： 「恭喜啊沈醫生！你什麼時候悄悄二婚了？我竟然還多出一個新歡和繼女，怎麼全家只有我沒人通知？」 他很快丟來一段語音： 「老婆，咱們兒子以後不靠這個學位，空著多可惜？這個學位給她女兒讀書，就算幫個忙，我馬上要進手術室，晚點跟你講清楚。」 「我只等十分鐘，讓她把證件原封不動送回來！」 他看完訊息，再沒有理我。 十分鐘一到，我報了警，說家裡證件被偷，隨後把舊戶口本掛失。 他既然非要給別人家女兒當便宜爹，那我的兒子也沒必要跟他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