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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媽是村里有名的「鐵公雞」,在她死前我們才知道真相,崩潰大哭
2024/01/10

人家都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我們家不一樣,后娘進門沒兩年爹也走了,只留下后娘和不是從她肚子里爬出來的兄妹仨。

娘生下小妹之后虧了身子沒多久就撒手人寰,後來村里人又給爹介紹了后娘,因為后娘小時候掉進河里傷了底子難生育所以才便宜我爹這個鰥夫, 正好她生不出來我家也不缺孩子

我第一次見后娘的時候, 只覺得她瘦瘦巴巴鄰家嬸子說她像個小雞崽子怪不得生不出來,我只覺得那不是什麼好話。

后娘的到來讓這個家像個樣子了,爹去耕地后娘就在家里做飯干活,也給我們兄弟仨收拾的干干凈凈的, 還送我去村子里的學堂識字。

那是我們家最快樂的時候, 雖然只能填飽肚子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天有不測風云,爹本來想進山挖點草藥貼補家用, 誰知道一場泥石流連人帶著藥材吞了個干凈。

爹沒了。

后娘知道的時候哭得快暈死過去,只嚎著命苦。 死的人長眠了,活著的人總要想辦法活下去,后娘很快就平靜下來,我抱著小妹拉著二弟看著后娘收拾包袱。

我知道,我沒辦法留住后娘,她是個精明的家里的錢爹都給她拿著,她一分錢能給我們花出兩分半的價值來,這樣的人物去哪都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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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才是她的包袱。

她離了我們可以再找個人嫁了,但是兩天過去了,后娘的包裹還在, 我半夜驚醒也會摸摸看后娘還在不在。

這時候后娘就會狠狠的拍掉我的手, 讓我別亂動大小伙子不知羞,我一直惶恐不安,只知道后娘是我的救命稻草。

爹死了后娘沒跑,但是寡婦帶著三個繼子繼女討生活也沒那麼容易,叔伯在爹出殯后就開始向后娘發難, 想要我們住的這間破房子。

爹在的時候都是好人爹一走就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 后娘將手叉在腰上嗓門一點也不小的喊得街坊四鄰都能聽到。

「怎麼你們家里破落到要占我們孤兒寡母的一畝三分地,要房子,行啊這房子是我們家死了那口子的,你要房總不能不要這三個拖油瓶吧?那敢情好, 你們一起帶走都是親戚總少不了這三個崽子吃穿花,老娘我收拾包袱再嫁個漢子,稀罕你們家這點三瓜兩棗。」

說著把我們仨往叔伯那邊推搡,小妹和弟弟嚇得哇哇哭, 我也一把鼻涕一把淚跪著求后娘別不要我們,最后還是鄰家嬸子們看不過去七嘴八舌的請來了村長。

村長狠狠的訓斥了叔伯一頓, 當時人人家里都不富裕多三張嘴誰也不樂意,叔伯也順坡下驢沒再提過要房子,只是走的時候瞪了后娘一眼,后娘立刻哭天喊地的要村長做主。

鄰家嬸子來著我身邊小聲的說「平娃子,你可要看著你這后娘點,別真跑了, 半路夫妻本就隔著一層肚皮,她要磋磨你們幾個就和嬸子說」然后又嘆了口氣,當時的我不知道她眼神的含義,後來才知道那叫 「憐憫」

等人都走了,我噗通一聲拉著弟弟妹妹給后娘跪下磕頭,說「 后娘,我能干活給我們仨一口吃的就行,這屋子你想住就住能不能等小妹懂事了再走。

我盤算著,現在的我只能干點力所能及的活,但是養活弟妹還是困難,等過兩年我和弟弟就能一起干活養家, 小妹也懂事了我們仨能撐起一個家。

回應我的是后娘拍在我腦瓜子上的一巴掌,「 果然是養不熟的小白眼狼,趕起你老娘來了,小孩子家家別想那麼多,我還不至于可惡一個孩子。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爹沒了讓家里的日子過得捉襟見肘的,我本來不想讀書想去種地侍弄莊稼, 但是后娘又扇了我幾個嘴巴子,讓我別不知福。

我那時候就是白天上課放學就割草喂牲口打掃家里,弟弟也帶著小妹干這干那, 后娘拿起爹的家伙事去地里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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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瘦小的身子里面有著無盡的力量不輸男人,因為走的路多我的鞋磨損的很快一開始我還藏著掖著,然后偷摸的縫縫沒過幾天就又開口了, 後來讓后娘看見了,后娘就下地回來之后給我補。

沒事的時候,后娘也會上山挖點野菜藥材賣錢,還會疊紙盒子換錢, 膠水弄得后娘手指皺巴巴的。

但是就這樣,我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后娘不讓我們知道家里有多少錢只說小孩子別管那麼多,家里的缸子里面總是快沒了之后又填上, 有時候是豆子有時候是紅薯,總歸有一口吃的。

可是有一次,糧食缸子快空了后娘也沒有添糧, 我心下一驚家里還是走到沒飯吃的地步了嗎。

但是半大小子吃垮一家,我不敢多吃糧食我吃多了弟弟妹妹就不夠吃, 餓得厲害了就用瓢舀兩瓢涼水喝個水飽。

後來我實在經不住餓,跑到鄰村親姥姥家想要點東西吃, 老人家和兒子兒媳住在一塊,見了我面上很是嫌棄。

你爹都娶后娘了,你不吃你后娘的你來找我打秋風,沒有這道理」說完趁著舅媽不注意偷偷往我手里塞了半個窩頭,摸了摸我的頭半推半趕的將我關在門外頭。

我狼吞虎咽的吃了那半個窩頭,大人都有著自己的無奈,姥姥或許是愛我的,但是她自己也要仰仗舅媽生活, 那個窩頭真苦呀,苦的我不知道怎麼活下去。

這個事不知道怎麼讓后娘知道了,后娘沒說啥只是說家里糧食夠吃, 然后出去了一趟拿回來一袋豆子。

後來我長大了才知道,那時候家里真的是一點存貨都沒有了,后娘跑去鎮上把嫁妝里的一床被子當了換了一袋豆子, 那是她為數不多屬于自己的東西。

弟弟到了上學的年紀小妹已經能幫著干點活了,后娘咬一咬牙也讓他去讀書了,讀書就意味著干不了活,還要多一份支出, 后娘那時候沒日沒夜的糊紙盒子,去山上采草藥的次數也多了。

那時候西鄰借個蔥東家借個蒜都是常事 ,后娘不一樣,后娘從來不借給別人東西,就連自己的雞飛到別人家里下蛋都要追著要回來,但是對于不是自己的那些小便宜她卻從來不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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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后娘落了個「鐵公雞」的名頭,說誰家娶個像她這樣的精明摳婆娘真是倒了八輩大霉,后娘也不在乎自己的名聲總歸她不會再嫁人,她只知道多一個雞蛋,我就能多用一截鉛筆能多學一個字。

但是村里的閑話不會放過這個苦命女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流傳著爹走的時候給后娘留下了一筆錢,是后娘獨吞了大頭然后過意不去才給倆小子送去上學。

還有人到小妹面前嚼舌頭,當我下學回家的時候小妹將我和弟弟拉到一邊,問我「 哥,你說爹真的一點東西沒給咱們留嗎」。

我愣住了,當初家里什麼情況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小妹那時候小不記事,我第一次對這個妹妹說了重話,「 后娘不該我們不欠我們,當初是咱們厚著臉皮讓后娘留下,后娘對你們怎麼樣你們覺不出來要聽別人講,做人不能喪良心」。

我訓完小妹之后才發現后娘站在后面的一個小角落里,那樣一個剛強的女人眼圈紅紅的,我那一刻恨自己嘴笨不知道怎麼安慰人, 只能給后娘端一碗熱水過去。

那天后娘把我們三個叫到屋子里,一筆一筆的攤開說家里的錢財去向,其實爹沒給我們留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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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卻給我們找了個好后娘,后娘用瘦弱的肩膀給我們撐起了一片天。

後來小妹再聽見有人念叨后娘不好的時候,她第一個沖到人家面前替后娘鳴不平,那樣子像極了后娘叉著腰吵架, 那天英勇的小妹獲得了一碗糖水的獎勵,我和弟弟也沾光嘗了一嘴甜。

小妹上學的時候我已經能做工減輕家里的負擔了,后娘對我們仨一視同仁,不會因為小妹是個女娃子就厚此薄彼, 反而她對心思細膩的小妹多了幾分照顧。

后娘的背越發的佝僂,臉也被太陽曬的黢黑,我勸后娘不要那麼辛苦我現在有能力了, 后娘只讓我別管。

後來我遇到了我的太太, 太太家境不錯我在她家工廠做工,我將我的家庭條件如實相告,但是太太并不介意。

領著她見后娘的時候,后娘有些手足無措但還是穿著自己潔凈的衣服將頭髮編成一個麻花辮在腦后, 我和太太介紹這是我娘。

我是一個大男人, 覺得說那些情啊愛啊太矯情,但是后娘這些年比我娘還盡心盡力,沒人比她擔得起這聲「娘」了。

後來娘晚上叫我,她拿出一個小紅布包裹,里面一沓錢是我這麼多年做工交給她的,娘有些臉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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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娶媳婦上我幫不了你什麼,平娃子我托個大,你攢的這些就當做是娘給你的吧」

我不知道當時的心情是怎麼樣的, 後來想起來只覺得一個半大的小伙子哭著喊娘實在是太丟人了。

娘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我有了孩子之后小老太太常過來看我的孩子,每次說接她到城里來住她都拒絕, 我只能多塞給她些錢,她也喜歡在那處翻新的破房子里養點小花小草。

弟弟妹妹也都成家了,經常去看娘,娘病危的時候我們幾個都在, 娘身體一直不好,上了年紀之后吃藥更是家常便飯,這次醫生說娘挺不過去了。

弟弟妹妹嚎啕大哭我也強忍著酸澀,娘粗糙的手指一一摸過我們的臉頰, 「娘這一輩子有你們幾個孩子值了」,然后就閉上了雙眼。

我又沒有娘了。

我還依稀記得,那年爹剛沒,媒婆嬸子過來給娘說親,娘考慮半天還是拒絕了, 她說她放心不下她的孩子。

我記得娘吵架時候看著中氣十足, 其實腿都有些發顫。

我記得爹還在的時候 ,娘連鋤頭拿著都費勁。

我記得娘本身是個文靜的人,哪里有什麼天生啥都會的人, 只因為是為母則剛,因為有了我們,娘才成為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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