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在于長短,在于是否痛快活過】三毛:萬水千山走遍,萬千紅塵不足與你相配

珮珊 2022/09/07 檢舉 我要評論

用最真誠的文字,傾聽心底的聲音,做内心强大的自己。我是珮珊,陪你一起閲書、閱心、閱塵世的小編。

1974年,三毛發表了一篇《沙漠中的飯店》,主要寫她在撒哈拉沙漠里做家庭主婦的故事。

兩年后,她又在《皇冠》推出了《撒哈拉的故事》,這次她偷看當地婦女洗澡,看新郎鬧洞房,用中國土方給人治病等一系列的趣味生活。

書里有趣的文字,給當時百無聊賴、不敢掙脫束縛的人們注入了新鮮的血液。書里灑脫、冒險、趣味等一個個鮮活的故事,被推送到讀者面前。

看完沒有人不羨慕。三毛獨立、勇敢、自由的標簽,在讀者心里播種,發芽,逐漸成長。

三毛的書,被不斷加印,三毛的故事,朗朗上口。自此,三毛大火。

在高雄文化中心的禮堂里,三毛舉辦了一場演講。場面轟動,人人喊著「我們要三毛」。行走的三毛,成了熱捧的對象。源于此,人們不斷窺探三毛的生活,想要拆解她的一切。一時間開啟狂烈的」三毛熱」。

三毛火后,姐姐陳心田問她:「你寫的這些,有沒有是虛構的?」

三毛回復她:「姐姐,我生命中有寫不完的事,發生在我周圍,我不用虛構。 我寫的,就是我的生活。

01.

三毛是一個有想法的人。最早體現這件事,是3歲。那時她還不叫三毛,叫陳懋平。三毛出生時,是1943年,正逢戰亂。父親陳嗣慶期盼世界不再有戰爭,渴望和平,給她取懋平。

懋平長到3歲,發現在紙上怎麼也寫不好「懋」字。于是把「懋」去掉,自作主張叫陳平。陳嗣慶心里咯噔一下,依了她,把弟弟們的「懋」字全部去掉。

三毛五歲時,全家搬至台灣。她童年過的很奇特,沒有玩伴。不是沒人跟她玩,是她自己不愿意跟別人玩,她也不愛玩女孩子玩的游戲。總喜歡一個人去附近荒墳搓泥巴。

還喜歡看別人ㄕㄚ羊。羊開膛破肚,鮮血滴落入地面,她看得很過癮。「露出滿意的表情。」三毛對一切規矩都很厭煩,家里廚房有個水缸,父母多次囑咐,不要靠近。她偏不聽,結果跌入水缸,頭朝下,腳朝天,雙手撐在缸底,用力掙扎。大人把她揪出來,她沒有表情,說了一句「感謝耶穌」。

父親陳嗣慶是一名律師,母親嫁給他時不過20歲。他對子女要求極高。三毛五歲半開始上學,被規定每天清晨六點一刻早讀,深夜11點離開學校,回來還要做100道數學題。

三毛數學成績不是那麼好。念初二時,一向數學成績不及格的三毛考了高分,被老師認定作弊,要懲罰她。老師用墨水在她眼睛涂兩圈,在學校走一圈「示眾」。

三毛憤怒,她被羞辱,被嘲笑。為了反抗,她躲回家里,不再上學,甚至鬧起了自ㄕㄚ。用一把不鋒利的刀,企圖像小時候看ㄕㄚ羊一樣,剖腹自ㄕㄚ。幸好刀不利索,她力氣也小,沒有成功。

父親不敢再讓三毛去學校,把她接回家自己教育,強迫她讀唐詩宋詞,看《古文觀止》,又讓她讀英文小說。

陳家藏書豐富,中外名著整整齊齊擺放在書架。三毛愛讀《紅樓夢》,最愛那首「好了歌」,后來見寶玉一僧一道絕塵而去,自己猛地有了感悟。長達七年歲月里,三毛埋首紙堆,在書籍中吸收很多營養。

父親是三毛言傳身教的老師,但她懼怕父親。父親從來不打她,但她就是怕。尤其父親每次下班之后,他的那聲嘆氣,讓她心顫不已。往后父親每次回家,她會像老鼠一樣竄到睡房,不敢再出來。吃食讓媽媽用托盤送進來,單獨給她吃,她不敢面對父親。

后來她說 「父親一生沒有打過我,但是他的忍耐,就仿佛在告訴我——你是一個讓父親傷心透頂的孩子。你是有罪的。」

02.

1960年,父親陳嗣慶把三毛送去學畫畫,老師叫顧福生,時年25歲,是台灣「五月畫會」的畫家。

見到顧福生,三毛就對他說 「我不是一個能夠苦練下功夫的人,如果我能苦練,也許在繪畫上會有點小成就。」

顧福生發現三毛在繪畫上天賦并不高。他把三毛推薦給時任《現代文學》的主編白先勇,對他說「我有一個性情古怪的女學生,繪畫沒有天分,但文學悟性很高。」

白先勇留了意。半年后,三毛寫了篇《惑》,在《現代文學》上發表。

她在《惑》里寫童年的結, 「小小的雙手,怎麼用力,也解不開,是個壞孩子」。《惑》的發表,讓她解開結。總言之,這篇作品,像一雙有力量的手,把她從幽暗中拔了出來。

1964年,三毛走進張其昀舉辦的文化大學,學習哲學。在那里遇見人生的初戀,比她大兩屆的師兄舒凡(原名梁光明)。舒凡文學素養高,大學時期已經出版兩本書籍,在學校備受歡迎。

三毛看了他的文章,陷了進去。自此,舒凡走到哪,他跟到哪。時日長久,舒凡沒有抵擋住三毛的火熱,開始戀愛。后來張曉風回憶 「那時的三毛真是美麗,因為心中有愛情,手中有顏色」。

舒凡比三毛高兩屆,舒凡快畢業時,三毛提出 「你畢業,我休學,兩人一起做事,共同生活」 舒凡沒有直面答復,三毛拿著護照和機票找他,舒凡才表示要以事業為先。三毛氣不過,第二天坐飛機去了馬德里。 「沒有辦法的情形下,我被感情逼出了國。」

03.

選擇西班牙,是因為她喜歡西班牙古典吉他唱片。1967年,三毛進入馬德里文哲學院。臨出國前,父母叮囑她「出門在外,凡事忍讓,吃虧就是占便宜」。三毛熱情,經常把舍友的事情一并做了。

學校里三毛很受歡迎,成了很多男孩子心里的約會對象。 「今天看電影,明天去跳舞。」不亦樂乎。

在馬德里,三毛認識了何塞·瑪麗亞,一個讀高三的男孩子。三毛給他取名和曦,后來發現實在太難寫,又改成了荷西。

荷西經常去宿舍大樹下找三毛。一個星期,有三四次三毛會聽到 「哎,Echo,外找」。三毛跑出去問 「你怎麼又來了?」荷西趕緊掏出比西達,他說 「我有14塊錢 ,電影票7塊一張,剛好夠兩個人看。」

荷西請三毛一定等自己六年,他要讀四年大學,服兩年兵役,然后娶她。 「我不敢要一個大房子,只要一個小小的公寓,我每天出去賺錢,回來你煮飯給我吃,這是我人生最快樂的事情。」三毛聽聽而已,并未上心。

結束馬德里的學習,三毛去了德國,學習多種語言,其中又游歷了許多國家,疲憊了四年,三毛回到台灣。她自薦進入台灣文化大學當老師,找了一個德裔男友,大三毛十多歲,儒雅穩重,很有西洋學者的氣質。

兩人很快談婚論嫁,同意求婚的第二天,他們一起去印刷店印名片,規劃婚禮。當天晚上,男友心臟病發作,ㄙˇ在三毛懷里。

三毛崩潰,吞了一整瓶安眠藥求ㄙˇ,幸好及時搶救過來。她為了感情再次出離,去了西班牙。命運把她帶向荷西。

在朋友家,她與荷西重逢,荷西抱著她滿地轉圈。荷西帶三毛去自己家里,滿墻掛著三毛的黑白照片。三毛很感動,不再考慮年紀是否大荷西8歲,幸福得馬上想跟他結婚。那時荷西已經完成四年大學,兩年兵役,兌現了自己的諾言。

04.

他們從馬德里去了撒哈拉,在沙漠里結婚。沙漠里什麼都沒有。沒有房,沒有車,沒有瓦斯,結婚禮物是一副完整的駱駝骨頭,是荷西烤脫兩層皮找來的。

在撒哈拉,他們一起偷看當地人如何灌腸洗澡,又用黃豆給人治病,看著10歲的姑卡無奈嫁人,請當地朋友來家里吃飯喝酒,同雜貨店老板講愛情故事……

也偶爾給台灣的父母去信:「我是中國歷史上有記錄以來第一個女性踏上撒哈拉沙漠的土地,很有意思」,「水都是臭的,淡水一瓶要20台幣,我干脆不用了……「請來信啊,我很想家」……

三毛把在沙漠做家庭主婦的生活,寫成《沙漠中的飯店》,「第一道菜是「粉絲煮雞湯」。荷西下班回來總是大叫:「快開飯啊,要餓ㄙˇ啦!」「喂,我們有沒有筍?」「家里筷子那麼多,不都是筍嗎?」」

《沙漠中的飯店》是陳平第一次用「三毛」這個筆名,小時候她愛看漫畫家張樂平的作品《三毛流浪記》,給自己取了這個筆名。多年來,她一直在地球這頭流浪到那頭。

這篇文章推出后的兩年,三毛又寫了《撒哈拉的故事》,與荷西以及大漠里的一切,緊緊相關。書從台灣推出,讀者非常買賬,掀起非常狂烈的「三毛熱」,人人「都想要三毛。」

三毛的書,只有家人不看。唯一的用處,只拿來送禮。每出新書,弟弟拿走很多本,作為生意場上的社交籌碼。母親繆進蘭見到有人要三毛的書,總會說「馬上送來,馬上送來」。

父親只夸過三毛一次,是她寫的《朝陽為誰升起》,父親說寫出了生命真正的意義,他很感動。

05.

1976年,撒哈拉時局變化,三毛與荷西去了沙漠對岸的加納利群島。荷西找了一份潛水的工作,三毛繼續主婦兼寫作的生活。

1979年中秋前夕,父母遠從台灣來,第一次見到荷西。荷西見到陳嗣慶,開心的對他說 「你女兒是最優秀的家庭主婦」。父親欣慰的以為,與20年前相比, 「這以后總是風平浪靜了」。

幸福的語言剛落完,荷西的尸體浮出大海水面,潛水意外身亡。

朋友怕三毛受不住,讓三毛「勇敢」。她說好。看見棺材里躺著的荷西,三毛沒有大哭大叫,她上去給他穿潛水衣,握著他的手,跟他說「你要經過一個黑黑的隧道,你不要怕,我握著你的手,你勇敢地走過去,雖然我不在你身邊,過了隧道,那邊有神會來接你。現在我有父母我不能跟你一起走,過幾年我再來赴你的約會。」

三毛守了荷西兩天,一直說「要勇敢,要勇敢」。三毛講完自己想講的話,再看荷西,他的眼睛和嘴巴流出了鮮血,后來她問學醫的朋友,無人解釋得通。

與荷西的愛情,三毛認為他是自己的初戀。雖然她有過幾段感情,但荷西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個人。

荷西去世,三毛亡了半條命。姐姐陳心田后來回憶,一切都那麼巧合。父母剛從台灣去看她,她就受了致命的一擊,幸好母親一直陪伴安慰她,她的悲傷才稍微松懈一點。

母親怕她想不開,把三毛帶回台灣,三毛提不起精神,像是「三魂七魄都沒帶回來」。回到台灣,瓊瑤約她來家里坐,寬慰她,讓她想開點。在瓊瑤多次勸說下,三毛終于松口 「瓊瑤,我答應你,不自ㄕㄚ」。

肉身還在,靈魂被刑鞭。每天晚上,三毛總能聽見晚上的風帶著嗚咽的聲音,劃過她的窗口。她說她沒有家了,只是孤身一人。

姐姐與弟弟,經常能看到她在一個筆記本上畫圈圈,還有一些看不懂的西班牙文,三毛嘴里念著「等下荷西就要來了」。母親很害怕,怕她精神出問題,帶她去看精神科,最后卻發現醫生還沒有三毛會講。

忙碌中煎熬了半年,三毛回了一趟西班牙,她賣掉與荷西一起居住的房子,把多年收藏送人,又與好友、鄰居道別。回到台灣,她又獻身文學,寫《萬水千山走遍》,把經歷遭遇真誠奉獻。后來她又去文化大學任教,成為台灣最忙碌的人。

母親說她一個月要看50多本書,每天工作十多個小時。母親心疼她,以為她結束流浪生涯,離開那個悲苦記憶的小島回家了,但她忙碌的日子似乎沒有盡頭。

06.

忙碌或許是思念故人的良藥。她想用忙碌麻痹自己,有段時間不斷開講座。來聽的年輕人很多,三毛差點被擠昏過去。最后痖弦極力叫停,三毛才停了下來。

那段時間三毛睡眠很差,連續六個月不能進入睡眠。安眠藥從最開始一顆,增加到六顆,人昏昏沉沉,麻木不已。

荷西去世七年后,三毛把思念盡數寫在一首歌里,取名為《今世》,交給李泰祥,歌詞寫「同一條手帕擦你的血,濕我的淚,要這樣跟你血淚交融」,歌曲出來后,三毛很長時間不敢聽,怕傷疤再次鮮血淋漓。

1990年,導演嚴浩打算籌拍一個動蕩年代的女[性.愛]情故事,他剛好在讀三毛的書,認為她對女性、情感和生活很有看法,想讓她寫劇本。

三毛很高興,這是她第一次創作電影劇本,她很投入。最后電影得了8項大獎,還為林青霞拿到職業生涯唯一的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獎。反而只有「最佳原作劇本」落選,她「傷心難禁」。

劇本寫完,三毛的生命接近尾聲。

1991年1月2日,三毛因子宮內膜增厚,住進台北榮民總醫院。是一場簡單的小手術,醫生囑咐用不了幾日可以出院。沒有等到出院,僅離住院后的倆日,1月4號,三毛用一條絲襪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沒有遺書,ㄙˇ因成謎。

一切不是突如其來。很久前,三毛問過姐姐,她說不知道哪一種ㄙˇ亡方式不痛苦,她還做過實驗,用水盆打一盆水,把腦袋埋進去,她說不能淹ㄙˇ,淹ㄙˇ太痛苦了。也許那天無意用絲襪試探,或許試著試著,想著還是不如歸去吧。

三毛出過24本書,游歷過59個國家。真正萬水千山走遍。敢愛敢恨,灑脫又熱烈。紅塵不能與她匹配,歸來去皆有使命。

三毛最愛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生命不在于長短,在于是否痛快活過。她也曾對陳心田說:姐姐,你白活了,我的一生是你的十倍。

她沒說錯,她的一生,或許是很多人的無數倍。

愿你我,活得通透,舒展自己的生命,輕盈自己的靈魂。共同陪伴彼此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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