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與王洛賓:只恨此心,未能與君同

珮珊 2022/09/05 檢舉 我要評論

用最真誠的文字,傾聽心底的聲音,做内心强大的自己。我是珮珊,陪你一起閲書、閱心、閱塵世的小編。

三毛,走過撒哈拉沙漠的文藝女神;王洛賓,天山腳下唱著情歌看夕陽的一代歌王。

1990年,因為一次萬里迢迢的探望,三毛與王洛賓,譜寫了一支有始無終的戀曲。1991年,三毛在台北自縊去世,這成了她最后一段生命時光的絕響;而王洛賓,在其后數年,則被不斷問到有關三毛的種種,這成了他避之不及一戳即痛的內心悲愴。

由于世人偏愛傳奇,人們便常以「曠世絕戀」,重述文藝女神三毛與西部歌王王洛賓的有緣無份故事。三毛的朋友評價說,這是一段「恩怨情仇」;三毛的姐姐則表示,「這是長晚輩間的感情傳遞,只是三毛對長輩表達愛的方式不同」而已。

究竟孰是孰非?感情之事偏偏最不易求證。通常,有鼻子有眼的事實真相,與世間傳說的煞有介事之間,往往另有一番只屬于旁觀者的冷暖自知。

三毛小時候就喜歡王洛賓的歌,像《達坂城的姑娘》《半個月亮爬上來》《青春舞曲》等,她耳熟能詳。而三毛決定去探望兒時歌聲背后的那個人,還要從一個故事講起。

1989年,香港女作家夏婕在新疆訪問過王洛賓后,在《台灣日報》發表了3篇《王洛賓老人的故事》,很受讀者歡迎。

三毛感動于這樣的故事:每天黃昏,他都坐在門前看夕陽;天黑后,總要對著懸在古舊墻壁上的太太遺像,彈一首曲子給她聽。

她說:「這個老人太凄涼太可愛了!我要寫信安慰他,我恨不得立刻飛到新疆去看望他!」于是,三毛問夏婕要了王洛賓的地址。

1990年4月,三毛參加了台灣一個旅行團,赴敦煌、吐魯番游覽。16日,旅行團為搭乘返程航班在烏魯木齊短暫停留。午后,她請假離隊,以轉交《明道文藝》主編委托代送稿酬名義,獨身一人按地址找到王洛賓家中。

此時77歲的王洛賓,對47歲的三毛知之甚少,只聽說她是台灣著名作家,但到底寫了些什麼書,他一本也沒看過。出于禮貌,他還是熱情地接待了三毛。這次的相見與交流,在愜意氣氛中進行,他們「談得很投機」。

三毛和王洛賓聊了各自的經歷和創作。三毛為王洛賓演唱了自己作詞的《橄欖樹》,王洛賓則為三毛唱起了他獄中的作品《高高的白楊樹》。當唱到「孤墳上鋪滿了丁香,我的胡須鋪滿了胸膛」時,三毛哭了。

對于三毛的初次造訪,王洛賓顯而易見記憶深刻。他以動情的筆觸,記下了這次的相見:

「是誰在敲門,聲音那樣輕,像是怕驚動主人。打開房門頓吃一驚,原來是一位女牛仔。模樣真迷人——鑲金邊的腰帶,大方格的長裙,頭上裹著一塊大花巾,只露著滴溜溜的一雙大眼睛。」

「我把客人引進客廳,端水返回時,她正摘下禮帽,打開花巾,對著鋼琴上的鏡子一甩頭,彎卷的髮發披滿了肩頭,簡直是神話中的仙女動作。」

王洛賓評價三毛:「真是一個熱情、開朗、灑脫、無羈的女人!」

第二天晚上,王洛賓到賓館為三毛送行。當他向服務員詢問三毛時,驚動了賓館上下的人。原來,三毛登記住宿的證件上使用的名字是她的本名陳平,這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今王洛賓說要找三毛,頓時引起轟動。

男女服務員奔走相告,抱來一大堆三毛在大陸出版的書,請她簽名,王洛賓這才得知三毛的影響力原來如此之大。

來自粉絲們突如其來的沖擊,使得二人再沒機會靜靜傾談。分別時三毛告訴王洛賓:「9月份我一定再來看望您,請給我寫信。」4月27日,在三毛離開烏魯木齊僅9天后,她倒先給王洛賓寄來了第一封信。

在信中,她把兩人的這次相識看作是不可抗拒的天命,而且她也不認為彼此間有年齡上的界限,并率性地宣言:你無法要求我不愛你!

這是三毛一生在丈夫荷西故世后的唯一一次心動。她那時豈會料到,自己的此番主動示愛,竟會無疾而終!

三毛第一次見王洛賓

滾滾紅塵難有靜好的二人世界

回到台灣后,三毛將自己與王洛賓的相見與談話,整理成《西北民歌之父王洛賓一鞭鐘情》和《在那遙遠的地方找到了原作者》,分別在台灣報紙和新加坡《聯合早報》上發表,引起巨大反響;王洛賓則應大陸媒體之邀,寫下《海峽來客》和《回訪》兩篇短文,在《團結報》上刊登。

此后3個多月間,兩人共寫了10余封往來信。面對三毛無遮無攔,躍然紙上的熾烈感情,作為寫過無數情歌的藝術大師,王洛賓絕不是不解風情的木訥之人。正是三毛的率真與坦誠,讓他已經ㄙˇ水一潭的心湖又起漣漪,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現實又令他惴惴不安。

三思之后,他寫信給三毛,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彷徨:蕭伯納有一把破舊的雨傘,早已失去了雨傘的作用,但他出門依然帶著它,把它當作拐杖用。王洛賓在信里不無憂傷地自嘲,「我就像蕭伯納那把破舊的雨傘」。

之后,王洛賓漸漸減少了給三毛寫信的次數。為此,三毛匆匆來信,嗔怪他:「你好殘忍,讓我失去了生活的拐杖!」

1990年8月,三毛在北京為電影《滾滾紅塵》補寫旁白。工作結束后,她搭乘飛機于23日傍晚抵達烏魯木齊。王洛賓穿著精致的西裝,打著領帶,走到機艙口迎接三毛。三毛與王洛賓并肩緩緩步下舷梯,接受了10多名男女少年獻上的獻花。

如此隆重的歡迎儀式,使三毛大感意外。后來才知道,當時的一個電視攝制組,正在籌劃拍攝一部反映王洛賓音樂生涯的紀實性電視片。聽說三毛要來,特意策劃了這段歡迎情節,以壯聲勢。

但此事并沒有先期告知三毛,這令她有點兒別扭。

到了烏魯木齊市區后,三毛住進了王洛賓家,后者也早已為她準備好一間住房,有床,有書桌,還有台燈。

三毛穿上她在尼泊爾旅行時專門定做的一套十分精美的藏族衣裙,學起《在那遙遠的地方》女主角卓瑪的打扮。她還和王洛賓各騎一輛腳踏車,奔走烏魯木齊街頭,進出百貨公司、瓜果攤、菜市場,買菜做飯給王洛賓吃。

只是,三毛原以為只屬于兩個人的寧靜生活,卻時常會被王洛賓要參拍的電視記錄片攝制工作打斷。攝制組一會兒把他拉出去拍外景,一會了又要到寓所來實拍,有時還要拉上三毛配合演一出「好戲」……

后來三毛病了,王洛賓為她請來醫生診治。因擔心三毛會感到孤單和不便,他又雇請一個女孩來照顧她的起居,直至病愈。雖然盡著主人的責任,熱情接待著三毛,但他始終未來得及細品她的此番來意,以及她對自己深摯的愛意。

9月7日凌晨,三毛帶著那只原本盛滿衣物的手提箱離開,王洛賓在機場與她告別。

12月11號,三毛最后一次給王洛賓寫信,告知他自己已與一位英國老友訂婚,并感謝王洛賓曾經的招待。

但事實上,三毛并沒有跟任何人訂婚。

把等待寫成寄給逝者的戀歌

1991年1月5日凌晨,王洛賓從收音機里,聽到了三毛自ㄕㄚ身亡的消息,恍如晴天霹靂,令他悲痛不已。

此后那段時間,他開始整瓶整瓶地喝ㄐ丨ㄡˇ,麻醉自己。

在他家門廳的前台上,擺放著一張三毛的大幅照片,還有三毛臨走前剪下,留存在樂譜本內,用白絹包起來的一縷秀發。

王洛賓始終覺得自己愧對三毛,更有負于三毛。

三毛寫給王洛賓原信

必須承認,三毛是吸引他的。作為一個寫出那麼多情歌的西部歌王,他本不該是一個缺乏勇氣去愛的人。可考慮到自己已年近八旬,同三毛之間有著30歲的年齡差距,加上囿于子女、輿論等方面的考慮,面對三毛主動給出的一份愛,他心有所動又惴惴不安。

彷徨之后,他留給自己的只有等待。而等待,就成了王洛賓生平所寫最后一首情歌的主題,它的副題是「寄給ㄙˇ者的戀歌」:

你曾在橄欖樹下等待又等待,

我卻在遙遠的地方徘徊再徘徊,

人生本是一場迷藏的夢,

請莫對我責怪。

為把遺憾續回來,

我也去等待,

每當月圓時,

對著那橄欖樹獨自膜拜。

你永遠不再來,我永遠在等待,

等待等待, 等待等待,

越等待,我心中越愛。

1996年3月14日,一代歌王王洛賓駕鶴西去,卒年83歲。但愿在另一個世界里,愛或等待,無論對于他還是三毛來說,都不再是需要伴著痛苦刻意隱忍的難題。

愿你我,活得通透,舒展自己的生命,輕盈自己的靈魂。共同陪伴彼此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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