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方舟曾評價三毛:三毛的好,一半在文字,一半在她獨特壯闊的生活方式。她滿足了我們對自身生活的幻想——從撒哈拉沙漠的生活,到和荷西的愛情。
身為女子,應該都想象三毛一樣,既擁有愛情,又懂得生命中不僅僅是愛情。
三毛和荷西的愛情,并不是缺失的一半找到另一半,而是一個獨立完整的個體找到另一個同樣完整的個體。沒有過分的要求和占領,撇去多余的妄想和嫉妒,彼此結伴而行,一同走走這條人生的道路。
三毛和荷西,大概就是我們向往的愛情的樣子。

結婚以前大胡子問過我一句很奇怪的話:「你要一個賺多少錢的丈夫?」
我說:「看得不順眼的話,千萬富翁也不嫁;看得中意,億萬富翁也嫁。」
「說來說去,你總想嫁有錢的。」
「也有例外的時候。」我嘆了口氣。
「如果跟我呢?」他很自然的問。
「那只要吃得飽的錢也算了。」
他思索了一下,又問:「你吃得多嗎?」
我十分小心的回答:「不多,不多,以后還可以少吃點。」
就這幾句對話,我就成了大胡子荷西的太太。
婚前,我們常常在荷西家前面的泥巴地廣場打棒球,也常常去逛馬德里的舊貨市場,再不然冬夜里搬張街上的長椅子放在地下車的通風口上吹熱風,下雪天打打雪仗,就這樣把春花秋月都一個一個的送掉了。
一般情侶們的海誓山盟、輕憐蜜愛,我們一樣都沒經過就結了婚,回想起來竟然也不怎麼遺憾。
前幾天我對荷西說:「華副主編蔡先生要你臨時客串一下,寫一篇‘我的另一半’,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當時他頭也不抬的說:「什麼另一半?」
「你的另一半就是我啊!」我提醒他。「我是一整片的。」他如此肯定的回答我,倒令我仔細的看了看說話的人。
「其實,我也沒有另一半,我是完整的。」
我心里不由得告訴自己。我們雖然結了婚,但是我們都不承認有另一半,我是我,他是他,如果真要拿我們來劈,又成了四塊,總不會是兩塊,所以想來想去,只有寫「大胡子與我」來交卷,這樣兩個獨立的個體總算拉上一點關系了。
要寫大胡子在外的行徑做人,我實在寫不出什麼特別的事來。這個世界上留胡子的成千上萬,遠看都差不多,叫「我」的人,也是多得數不清,所以我能寫的,只是兩人在家的一本流水賬,并無新鮮之處。
在我們的家里,先生雖然自稱沒有男性*的優越自尊等等壞習慣,太太也說她不參加女權運動,其實這都是謊話,有腦筋的人聽了一定哈哈大笑。

荷西生長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傳統家庭里,這麼多年來,他的母親和姐妹有意無意之間,總把他當兒皇帝,穿衣、鋪床、吃飯自有女奴甘甘心心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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